作者:李沂諠(中山大學社會系三年級)
在臺灣勞動史逐漸被重新梳理、女性生命經驗重新被看見的此刻,「走入現場」成為理解歷史的重要方式。國立中山大學線頭工作室、打狗文史再興會社與左岸文化,近日共同帶領 13 位民眾進行一場系列活動「航線上的女工夢」,以身體移動、手作體驗與講座對談等多元方式,帶領民眾接近 1970 年代女工的生命故事。本次活動串聯勞動女性紀念公園、中洲輪渡站、前鎮加工出口區與第一餐廳,讓參與者重新理解「高中六號事件」的來龍去脈。
走讀:前往女工的路上
走讀第一站來到位於高雄旗津的勞動女性紀念公園,導覽同學說明,多數罹難者都是家中長女,在重男輕女的家庭中早早承擔家務與經濟壓力,其中還包括莊、郭、葉等在地大姓,整個社區都承受集體創傷,甚至最年輕的罹難者只有 13 歲。回到空間脈絡,這裡是旗後與中洲的分界,過去遷墓引發意見相左,也曾因大家樂盛行,有人因賭輸積蓄,一度憤而破壞墓地,使地方記憶更顯複雜。
第二站前往中洲輪渡站,隊伍搭乘渡輪,沿途觀察港灣工業設施,李怡志老師發放了復刻版船票,給大家身臨其境的體驗。導覽同學亦說明船難為何會發生,是因為船身早已進水卻仍超載乘客,而事後港務局卻試圖推卸責任,船班翻覆的位置就位於儲油槽附近,民眾在渡輪上便能直接指認事故現場,抽象的災難瞬間具體化。
進入前鎮加工出口區後,映入眼簾的是入口處「時代巨輪」的雕塑,它象徵著工業發展的力量,但導覽同學特別提醒:雕像以男性形象呈現,然而加工區內大多數的實際勞動者卻是女性,反映出歷史紀念與勞動真實常常出現落差。此外,也在現場補充另一段與高雄勞動史密切相關的重大事件—986 年發生於小港區的大仁宮拆船廠爆炸案。該事故造成 16 人死亡,讓政府重新檢討拆船業的工安問題,最終收回拆船碼頭並改建為高雄港第五貨櫃中心,影響台灣拆船業的衰退走向。走讀結束後,大家一同前往位於加工區內的第一餐廳享用午餐。在曾經的工廠環境中飲食交流,得以更切身地感受當年女工在加工區中生活的氛圍。
勞動體驗:女工娃娃生產線
下午的活動進入「女工娃娃手作體驗」,模擬加工區流水線的分工流程。每位參與者負責一項工序,完成後交給下一位接續。雖然流程標準化,但令人意外的是,最終完成的娃娃竟各具獨特形貌:有的髮型具造型感,有的表情十分逗趣,顯示即便在嚴密的工廠制度下,勞動者的個人經驗、創意與情感仍自然融入工作之中。呼應了《女工之死》一書中描寫的那些年輕女工,她們在具有趕件壓力的成衣廠工作,不僅承擔了經濟責任,也留下了深刻的情感痕跡。
講座最後,王梅香老師以一句話作為總結,也成為本次活動的核心精神:「記憶從來不只關乎過去,記憶的建構與反思始終是面向未來的持續性過程。」引發現場深刻共鳴,民眾紛紛討論及互動,反思世界上各個角落被忽略群體的身影。